汝視我文．以鹿之鳴

外面一聲
孩子被帶了出去
我靜靜的
靜靜擦乾淨我寫滿的白板
然後轉身
在我桌前
他的桌
拿起他的鉛筆盒
打開了
把一隻隻長短不一的鉛筆
參差地擺進鉛筆盒裡
今天不是書包裝著鉛筆盒
看著眼前的紙袋
和裝著一頂鴨舌帽、一只空便當盒的小背包
掛在椅背的水壺
還有五分之三的水還在
我把他拿了起來
想塞進小背包卻塞不進去

遠遠
孩子哭著走了進來
還沒進到教室
被教唆似的向我道歉
哭著的臉和哭著的心
讓道歉只有三個字卻模糊不已
比他本來就小的細眼睛
湧出的淚水還要使人感到模糊

他就這麼站在我面前
坐位就在我的坐位前面
我並不生氣
曾來就不
雖然孩子偶有的拗脾氣總是挑動我的耐性
但那是打嗎
是罵嗎?
還是表現親近呢?

但今天不一樣
不
過去也不一樣
我並沒有要他成為大文豪
或七步成詩的陳思王
我總是知道他心思有多細膩
表達能力有多駑鈍
我只是想要他們學會思考

卻讓許多成規給牽絆了
他說了一遍對不起
又追加了一遍鞠躬加上對不起
負責安親的老師抱在胸前的雙手
能讓孩子抽噎不已？

唉
總是過程
我的手提包裡
杯子蛋糕
希望能成為填補你內心的泥
我親愛的孩子